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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一章:常系分裂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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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红军见到常老爷子竟然不用人搀扶,自己就坐了起来,惊喜的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,只知道走进屋里,激动地比划着两手,看看常老爷子,再看看康二蛋,竟然一时失声,说不出话来了。

乔新平等人也同样的激动,常老爷子被称为常系力量的定海神针,并不只是因为他曾在岭南省担任过十五年的省长,和省委书记,更因为他在中央的那些老朋友,在老干部当中的影响力是很重要的。

如果是单凭常红军一个人,虽然在岭南省来说,省委常委是很重要的一股力量,但是放在京城来说,区区一个省委副书记,真不算什么,官儿太多了。

康二蛋疲惫至极地瘫在椅子上,脸色潮红的厉害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朝常红军点了点头,心头有种还清人情债的轻松感。

就在刚才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按摩时间里,他将原本两个蛋蛋里的储电量,直接从百分之九十五,用的只剩下了百分之十五。

要知道,康二蛋之前一次充电,已经是在很久以前了,这么久的时间,做了那么多的事情,也才用掉百分之五的电量,现在只是短短一个小时的按摩,就直接耗掉了百分之八十的电量,可见康二蛋费了多大的力气。

除了电量以外,还有巨大的体力和精力,这些损耗,都让康二蛋疲惫急了,只想抱着一根接线板好好睡一觉,把体力精力和电力,都给补足,恢复饱满的好状态,体力和精力都耗尽的感觉,真是太不好了。

之前因为老毛病犯了,常书香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,原本还能自己拄着拐棍走几步呢,现在光是病危通知书,都发过两次列,必须二十四小时不离人照看。

所以在常家的大人们都各自领着任务,出去活动的时候,才留下自己的孩子们,一起照看常老爷子,却没想到,这帮孩子口无遮拦,把康二蛋给得罪狠了。

孩子们的态度,来自于大人们的表态,而不是独立于常家这个体系之外的态度,所以这完全反应了大家对于康二蛋的定位——这小子就是个来捡便宜的,随便给个三瓜两枣,打发了就完了,给常红梅一点儿面子就好。

而常红梅之前没有选择将康二蛋带在身边,带回羊城,也有这方面的考量,怕康二蛋受不了这么些冷嘲热讽。

谁能想到,关键时刻,还是康二蛋出手相助,这不仅仅是救了常老爷子一命,也等于是救了常系力量一命啊。

常红军等人对康二蛋简直感激的不得了,但就在此时,站在常红军身后的乔新平突然大吼一声:“住手!”

然后众人惊骇的眼神,就定格在常静香的手上,这小姑娘满脸的疯狂,手里抓着一只木头小板凳,正朝康二蛋的头上抡过去。

这一刻,所有人都希望,时间就此停止运转……但那是不可能的,所以下一秒钟,所有人都听到木头小板凳抡到康二蛋脑袋的声音,那“咚”地一声闷响,所有人的心尖子都颤了一颤。

康二蛋疲软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,他根本就想不到,自己刚把常老爷子给按摩好了,常家人就直接抡自己一板凳,还是直接奔脑袋来的。

像是慢动作似的,康二蛋软绵绵的身体,随着常静香抡起的板凳,飞了出去,噗通一下趴在地上,鲜血从他的太阳穴上汩汩流出……殷红的鲜血、黑黑的头发、惨白的骨头,鲜明刺眼的对比,是如此的触目惊心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,谁都没料到,常静香会突然发疯,一板凳把最大的功臣康二蛋给抡到了……看这架势,还能不能活?尼玛,这是要出人命啊。

乔新平第一个反应过来,立马冲上去,脱掉衣服捂着康二蛋头上的出血口,然后用变了调的嗓子尖叫道:“快他娘的打电话叫救护车!”

忙乱的人群顿时有好几个都同时举起手机,开始拨打120,现场一片混乱。

鲁冰花本来是站在最后面的,她听到了很多人的议论,但是对康二蛋充满了信心,康二蛋一定会成功地改善常老爷子的状况,成为常家的大功臣——小姑娘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,她也和康二蛋一样,从来都没指望靠着常家发财过日子,但是康二蛋必须要展示自己的能力,让所有人都知道,康二蛋不是个蹭着常家吃软饭的,而是对常家有着绝大贡献的。

仅此而已。

但是人群涌进去以后,很快,她就听到了尖叫,看到了混乱,然后她发狂地挤进人群,看到了康二蛋倒在血泊当中,乔新平正按着康二蛋的伤口,大声疾呼……这个画面如烧红的烙铁一般,重重地印刻在鲁冰花的脑海里。

鲁冰花顿时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似的,失去了全部的力量,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瘫在地上。

张家栋是跟着鲁冰花的后面挤进来的,见到康二蛋竟然倒在血泊当中,顿时也被吓的魂飞魄散,搞不清楚什么状况。随即他又见到鲁冰花软倒,忙不迭地扶着鲁冰花,总算没让她一头摔倒地上去。

因为常老爷子的看护需要,本身别墅里就有专门从羊城中心医院请来的主任医师,还有从ICU中心请来的专业的护士长,听到混乱的声音,两人马上就拎着急救箱冲了过来,结果愕然发现,原本病恹恹瘫在轮椅里等死的常老爷子,现在正在床上乱蹦乱跳,吹胡子瞪眼,朝一个小姑娘大吼大叫。

医生和护士两人都楞住了,被人提醒以后,才如梦初醒,赶紧处理康二蛋的伤势。

很快救护车来到,康二蛋被直接送进了羊城中心医院的抢救中心,最好的医护人员和设备、药品,早在救护车赶到之前,就已经全部就位了。

康二蛋被送走以后,乔新平亲自带着几个人跟着去中心医院了,张家栋和鲁冰花等人都跟着去了,黄芳珍和王晓艾两女也眼泪汪汪地同车前往。

张家栋苦笑着说不出话话来,不过见到三女只是对视一眼,然后就开始抱头痛哭,愕然以后,倒也明白过来……鲁冰花看似天真单纯,却并不傻,她早就觉察到康二蛋在外面有女人了。

没法子,女人在这方面一向敏感,而且也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,来发现足够的证据。

乔新平则根本就没心思理睬三个女生的心思,甚至都没心思待在别墅的书房里,聆听常老爷子的教诲,跟常红军他们通力合作,帮助常系力量更上一层楼……这些东西,乔新平想都没去想,他只是烦躁不安地抽着烟。

因为常静香的那一抡,打碎了乔新平对常家的所有幻想。

以前的种种不愉快,一瞬间,都浮上乔新平的心头,再想想康二蛋的遭遇,倾尽全力帮助常老爷子好起来,却落得个如此下场,岂不令人心寒?

不止乔新平一个人这样想,当常老爷子亲自召集常系的核心力量开会的时候,书房里竟然罕见地一片死寂。

常红军和常书香对视了一眼,到会的人,只缺了乔新平一个,但是人心,却散了。

而且就算乔新平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缺席,但却没人能说他一个“不”字,因为他是去陪康二蛋了。他们这些姓常的人都没有去,反而是一个姓乔的去了,这叫什么事儿?

常老爷子也不开会,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——他不是因为身体站不起来,而是因为气的。常红军等人连忙站起来过来搀扶,却被常红军愤怒地甩开……这个过程中,常家人纷纷起立来扶常老爷子,可是那些不姓常的常系干将,却一个个低头沉默着,没有一个人起立来扶常老爷子,连抬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
常老爷子和常红军面面相觑,心里都是哇凉哇凉的。

人心,真的散了。

人心散了,队伍也就散了,没了凝聚力,常系就完蛋了,岭南常家将从此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家族,淹没在诸多的官二代当中,再没有往日的荣光和独领风骚。

常老爷子狠狠地拍着桌子,叫道:“常静香呢?”

那边常静香的老爸,常红军的弟弟常红都讷讷地说道:“爸您坐下消消气儿,我这就叫静香她进来,回头一定让她给康二蛋赔礼道歉。”

常老爷子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,赔礼道歉?老子擦!你闺女要是真把人给抡死了、抡残了,你叫她道歉,有用吗?

连常红军也听不下去了,什么叫道歉?道歉管用吗?家族事业都要败掉了,这个责任她付得起吗?还道歉……这就是个笑话。

常老爷子咬着后槽牙,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地跳着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要是二蛋有什么三长两短,红军,报警,让静香给他偿命,我老头子亲自出庭作证。”

常红都一听常老爷子这话,顿时脸都绿了,差点儿叫出声来——老爷子,那可是你亲孙女儿,为了一个外人,你至于吗?

不过被大哥常红军恶狠狠地盯着,常红都也没敢说什么,悻悻地坐下来。

这时,低头抽烟的外姓人里,有一人闷闷地说道:“别报警了,直接通缉吧,常小姐早就走了,再过一会儿恐怕就出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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