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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零六章 失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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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陆清容怔然之余,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唐玥。

  只见唐玥的座位也正空着。

  环顾四周,方才发现,唐玥被太后娘娘叫到跟前说话了。

 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  早不说晚不说,偏偏选了这个时候,定是为了绊住景王妃,让她无暇再去看管那个不听话的庶妹。

  唐玥心里明镜一般。表面上应付着太后,有一句没一句地陪着拉家常,心思却跟着唐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
  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,既然这装着扇坠的荷包已经收在自己身上,二皇子又始终坐在席间未动,想来她们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……

  然而,太后的举止之中,却透着一股气定神闲,这让唐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  并非她多想,而是太后压根没打算放弃今日的计划。

  眼看着二皇子稳坐席间,太后娘娘深知,原定的“私会”场景决计是没希望了。

  但是,一心想要拉东宫一把的她,绝不会如此轻言放弃。

  既然二皇子不肯上钩,那就在唐珊一个人身上做文章好了!

  吴太后心中冷笑,想着那荷包就在唐珊身上,倘若她就这么死了……

  任凭二皇子浑身是嘴,都甭想说清了。

 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御宴已近尾声。

  而端阳宴最热闹的环节,正是接下来要开始的观湖射柳。

  所谓射柳,顾名思义就是手持弓箭射击远处的柳枝,谁能又准又快地射中规定好的柳枝,即为获胜。

  正因柳枝远不如柳叶容易射中,故而这难度颇大的游戏,极具观赏性。

  这才让原本为了祈福求雨的射柳活动,备受皇帝青睐,逐渐变成了皇家端阳节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。

  皇帝兴致勃勃,那些等着上场的臣子,有想趁机一展身手的,还有只为了凑趣的,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
  而包括陆清容在内的外命妇们,也都有机会远远看上一场热闹。

  陆清容随着众人出了椒园,没走几步就到了紧邻太液池东岸的一片空场周围,正是观湖射柳的所在。

  这一次,女眷这边除了太后和皇后能坐着,其余人等只得立在一旁观看。

  倒是皇帝,不知是否出于安全考虑,也在太后这边坐了。

 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,场上的射柳比赛正式开始了。

  皇帝喜好热闹,对参赛的人员并无诸多限制。

  如此一来,这轮番上阵的选手,水平参差不齐,年龄多大的都有,身份亦不相同。

  公侯子弟有之,文臣武将有之,甚至还混入了几个司礼监内侍。

  好在这并不需要什么配合,大家各玩各的,说是比赛,实际也就图一个乐儿,场上人虽然多,仍旧秩序井然。

  只是折腾了好半天,都没见有人射中柳枝。

  以免乱箭之中误伤旁人,那几支柳枝都被插在临湖的山石之上,与身后观看的人群乃是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  羽箭在那几支柳枝四周,胡乱地飞来飞去,能碰到叶子的都不多,更不用提更为纤细的柳枝了。

  正在这时,不知何人射出一支箭,甚至连山石都没沾边,直接就往太液池那边飞去,随即掉入了河中。

  没人看清这箭是谁射出去的,故而大家都憋着笑,目光不约而同地随着那羽箭的轨迹往湖面望去。

  这一望,便有眼尖的发现了异常。

  端午时节,太液池上成片的荷花轻摇曼舞、竞相盛开,接天莲叶的碧绿之中,隐隐浮现出一抹嫣红,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微微晃动着,一看便是个重物。

  皇帝在此,安全不容忽视。

  几名侍卫当即跳上湖边停靠的两只小船,划至近前。

  将其捞上来这一看,几个人皆大惊失色,又不敢乱喊。

  慌忙靠岸,上面的侍卫踉踉跄跄跑到皇帝面前禀告。

  “湖面飘浮的,是一名女子,已经断气了……”

  皇帝顿时兴致全无,沉声问道:“是何人?”

  这可难为了那几名侍卫,他们哪里认得出来。

  其中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从冠服上看,应该是今日进宫赴宴的外命妇。”

  皇帝闻言,先是下令暂停比赛,继而目光朝太后那边看去。

  太后本就听得真切,这时直接喊了李嬷嬷:“你过去湖边看看到底是哪个!”

  李嬷嬷应声而去。

  常公公得了皇帝的吩咐,也一路小跑跟了过去。

  此时,周围众人尽管听得不很清楚,但随着小船停靠,尸体被放在岸边,倒是也能看出个大概。

  只不过距离甚远,确定不了是谁罢了。

  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糊涂。

  比如陆清容,还有唐玥。

  她二人早在看到湖中那一点红时,就已经一身冷汗了!

  陆清容只觉得阵阵寒意袭来,明明是盛夏光景,却如同身处冰窖一般。

  唐玥则几乎快要站不住了,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  吴太后那厢,表面上也摆出了震惊的模样。

  “这是怎么话说!”太后沉着脸,对着皇帝感叹道:“大过节的,竟然生出这等横祸!”

  皇帝没有言语,盯着迎面过来的李嬷嬷,等着听她回话。

  李嬷嬷行至太后跟前,大声道:“回禀太后,那是靖远侯府的**奶。”

  太后沉默。

  皇帝立时转身看了成阳公主一眼,见她丝毫未显悲恸,正讶异着,经由常公公在耳边提醒,才知道这并不是邱瑾亭。

  皇帝皱眉。

  太液池里死了人,他固然是心里不悦,但他更奇怪的是,一个平妻怎么也能到宫里赴宴,最终还蹊跷地落水而亡。

  太后适时解释道:“靖远侯夫人和康宁县主都身体欠佳,是哀家允了岚英,让她这个媳妇跟着进宫赴宴的。如此说来,倒是哀家害了她……”

  太后以丝帕拭过眼角,吸了吸鼻子,实则干打雷不下雨。

  皇上顺势劝了几句“母后也是出于好心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
  太后顿时收起悲伤,转而略显强硬地说道:“皇家西苑,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了这等事,定要彻查才行!”

  皇帝对这事的关心,远不及他观湖射柳的心情被影响来得重要,但也跟着表示:“自然要查!”

  有了这句话,太后更是来了劲儿,当即吩咐下去:“把宫里的医女找来,将死者仔细查验一番,看看是否有迹可循!”

  竟过这一番折腾,周围众人才总算知道发生了何事。

  正在此时,靖远侯府的人,连带景王妃一起,作为唐珊的亲人被召至近前,太后命他们过去岸边,陪同医女查验。

  陆清容、蒋轩、蒋轲、唐玥,四人领命而去。

  陆清容和蒋轩,在距离唐珊几丈之外就停住了脚步,未再上前。

  蒋轲和唐玥则不同,径直走到了唐珊旁边。

  二人心中所想,却各不相同。

  唐玥极力忍住悲伤,人死不能复生,此时的自己必须坚持住,万不能让人趁乱再生事端。

  蒋轲则是为了保护现场。

  他同吴夫人一样,并不知道立鹃“是太后的人”,以及她的所作所为,但是他们却知道唐珊的衣裳里有玄机。

  且以他男子的视角,面对全身湿透躺在岸边的唐珊,完全没发现这衣裳已经不是早晨出门那件了……

  为求稳妥,他不错眼珠地盯着为唐珊查验的医女,就怕被人动了手脚,让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。

  在这种目的的驱使之下,面对唐珊的尸首,蒋轲竟是连半点悲恸都不曾有。

  这般不顾人命设出的局,那医女又怎会是随便找的。

  这名早有任务在身的医女,蹲在唐珊身侧,仔细检查着各处……

  明眼人一看便知,她对唐珊的衣裳似乎更感兴趣。

  只见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,尤其是衣袖和怀中的位置,更是反反复复摸了许久,却不见该有的东西。

  到后来,那名医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,脸色煞白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  最终,她哆哆嗦嗦摸完最后一遍,确定着实没有那荷包之后,才缓缓起身,恐惧万分地去太后和皇帝面前复命。

  “回皇上,回太后,靖远侯府的**奶的确是溺水而亡,未见其他异常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  太后见状,表面上对其吞吞吐吐的样子略微不满,实际心里却乐开了花,中气十足地问道:“只是怎样?”

  那医女完全不敢与太后对视,低着头,小声回道:“只是……靖远侯府的**奶生前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。”

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!

  太后明知那医女正低着头,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,旋即追问道:“可还在她身上发现了其他的线索?”

  医女声音止不住颤抖:“没……没有了……”

  太后登时大怒,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。

  费尽心机谋划了这么个局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!

  吴太后百思不得其解。

  与此同时,刚刚从岸边回来的蒋轲,同样面如死灰。

  立功未遂所带来的打击,远不及医女口中那“两个月的身孕”让他更为懊恼!

  这是自己第一个骨肉呢……

  就这么没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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